直到那个人出现在走廊,他跑得如此匆忙,与时霁擦肩而过,甚至没能听到时霁的轻声呼唤。
目光追随着那人的身影,时霁才发现走廊尽头还坐着另一个同样等待了很久的男生,只是他自己没有注意到罢了。
躲在白色柱子后,透过蓝紫色的花藤,时霁小心窥探二人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顾宴生弯下腰撑了撑膝盖,便抬头看向对方,简单的几句交谈,两人趁着月色走到了一起。
耳边响起一首莫名适合如此良夜的钢琴曲。
而时霁站在远处,将月色,人影尽收眼底,迟迟不愿离开。
不知是谁先开始,两个人都笑了,接着,他看见顾宴生向后退了半步,小幅度欠身,将左手背在身后,右臂微微前屈向另一个人发出邀请。
一阵风吹过,微弱的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却没有影响这支舞的开始,只是他们不知道,唯一的观众已悄悄散场。
走出长廊,时霁望着手中那对送不出去的宝石袖扣,突然意识到他的脆弱和易碎,但他还是强忍着,独自一人走到花园中心,走到古老的喷泉旁安静地落座。
也就在那个夜晚,他遇到了同他一样失意的乔浔。
再后来
随着耳边刺耳的一声,身体因惯性向前倾,时霁猛地睁开眼,看到司机扭头看向他,又回头看向计价器,不耐烦地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催促道,“到了。”
时霁干脆地扫了码,三百块,剩下的权当作小费。
车门刚关上。时霁踏入月色,初秋的风袭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顾宴生总觉得他不够认真。
可时霁想,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意识到他的感情,也意识到它的脆弱、易变。
他想起那夜,目睹顾宴生向他人发出邀请的那个夜晚,风中飘过的正是德彪西的《Clair de Lune》。
也许一早命运便暗示了过去和今日种种。
时霁将手伸进口袋,不该出现在其中的盒子又再次提醒他。
打开盒子,蓝色丝绒上安静地枕着一枚胸针,阮棠应该花了很多力气,但模仿得依然拙劣。
鲜少有人知道,世界上仅剩下一枚孤品,那枚在时迁坠楼当日差点同他一般身陨,而即将毁掉它的人又在最后一秒却又选择了留下它,自己则像垂死的蝴蝶拼命振翅想要飞向高处,最后却因生命的沉重而重重坠落。
如同命运的诅咒,时迁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33岁,而这枚令他声名大噪的《颤翅的蝴蝶》也就此尘封在馆中,不再被人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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