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今跟在主子身后,看他把腰背挺得直直的,这一路返回乾清宫,看似闲庭信步,但她知道,主子现在心里并不痛快。
她不敢多嘴,只是静静随侍左右,看他如常迈进殿门,如常在御案前坐下。
殿很深、很静,敞开的大门也照不亮他的眉眼。奉茶女官把茶水送上来,他端起喝了,再斟满,又喝了。连喝了三杯,才摆摆手,让人把茶具撤下去。
蓝今明白了,想来慈宁宫的菜色并不可口,主子口淡,太后小厨房的厨子是海边出生的。
“臣让人预备一碗清粥来,主子下半晌要是饿了,好垫一垫。”
皇帝轻摇一下头,“你先前也听见了,内阁要做主,太后也要拿主意,这天下,还是先帝的天下。今天膳桌上的话不过顺口一提,过两天,内阁的折子就该送进慈宁宫了。”
蓝今迟疑了下,“太宗有训诫,后宫不得干政,太后胆敢公然违抗吗?”
“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太后说得冠冕堂皇,她在扶植朕,在为江山社稷勉为其难。”皇帝轻叹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蓝今的心跟着揪起来,知道这条路难走,却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太后就把压制的计划放到明面上来了。
“主子打算怎么应对呢?”她低低问。
皇帝略显消沉,但很快又定住心神,把指尖那枚玉牌紧握进掌心里,“离开衡州前,王爷和朕说过一句话,要想站稳脚跟,一年内只靠两件事:忍和准。该做的筹谋,一刻不要停歇,除了大是大非半步不能退让的,余下全凭内阁和太后主张。所以朕设秘枢阁,就是为了避免闭目塞耳,奏疏可以由内阁处置,但朕必须知情,洞悉朝堂内外一切事态走向。”
蓝今知道主子心气高,唯恐他觉得委屈,好言安抚道:“王爷深谋远虑,主子圣明决断。成大事者,不可执着于眼前的寸土之争,知己知彼,必能转败为胜。”
这番话出自一个姑娘之口,不知为什么,有种狂风催折,我自岿然不动的豪迈气度。
皇帝抬起眼,她也正望向他,坚定热切的目光,看得皇帝一怔。
彼此忽然都有些尴尬,蓝今回过神来,忙垂下了眼。
好在主子没有问罪,沉默片刻后吩咐:“你出宫一趟,替朕带话给冯愈,让他盯紧内阁的人。朕要知道他们每一个的过往,同谁交好,和谁结怨,办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都给朕一一查清。”
蓝今道是,“臣这就去承办。可我要是径直去了北镇抚司,会不会引人侧目?或者等稍晚一些,上住处找他去?”
皇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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