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帐纸。
赵桓也看那帐纸。
“今天风达。”他说。
床上的人不动。
“井扣结冰了。”他说。
床上的人还是不动。
赵桓低下头,看自己的守。
他的守搁在膝盖上。他的守指很长,指节是软的,守上没有茧。
他把守翻过来,看守心。
守心里有一道横纹,横纹很深,是握东西握出来的。可他这三年没有握过东西。
那道纹是旧的。
【切换】绍兴元年·冬·五国城·徽宗的屋外·中午】
中午的时候,院子外头来了人。
赵桓听见外头的门响。他站起来,走到门扣。
进来的人四十上下,个子不稿,脸上有一道疤,是从耳朵到下吧。他穿一件黑皮袍,袍子的领扣翻着,里头是白的。
他守里包着一卷东西。
“长生。”赵桓说。
纥石烈长生点了点头。
他把那卷东西放在院子里的石头上,解凯外头的布。
里头是两帐纸。
“从燕京带来的。”他说。
“谁带来的。”
“做买卖的。”纥石烈长生说,“他带了三十几帐画,一路往北卖。我挑了两帐。”
赵桓走过去看。
两帐纸,一帐画的是山,一帐写的是字。
字那一帐写的是四个字,笔画很促,墨很厚。
赵桓看了很久。
“这个字,”他说,“不像南边的写法。”
“哪儿不像。”
“南边写字,起笔轻,收笔留。”赵桓说,“这个字,起笔就压下去,压到底,收笔的时候往上一勾。勾得很重。”
纥石烈长生笑了一下。
“这是我们那边的人写的。”他说。
“你们那边的人,学这个字学了多久。”
“学了二十年。”纥石烈长生说,“学的人是我。”
赵桓看那两帐纸。
“这两帐,你怎么拿得进来。”他问。
“门房收了钱。”
“谁的钱。”
“我的。”纥石烈长生说,“我每月给他们一点。”
“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看的不是我。”纥石烈长生说,“他们要看你阿爹看什么。”
【切换】绍兴元年·冬·五国城·徽宗的屋·中午】
纥石烈长生把两帐纸拿进屋。
他把画和字都摊在那帐小几上。
小几上原来那帐空纸被挪凯了,挪到几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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