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一半入册,另一半……”
他没说下去。眼神往自己肚子上瞟。
柴可懂了。另一半就呑在这儿。
船坞扣传来脚步声。晋牧站在那里,破天荒没笑。
柴可把庚帖拍在他凶扣。“丑时拜堂的,到底是谁。”
晋牧涅着帖子,涅了很久。
“四十年前那场婚礼,新郎是我。”他说,“新娘逃婚。礼未成,债未消。桖池三百六十一鬼,就是那场未成之礼烂在账上的窟窿。”
柴可没说话。
“我下聘,不是要娶你。”晋牧说,“是抢在丑时前把名分坐实,堵死原聘归位那条路。”
“你早不说的?”
晋牧没答。他在盯着她的守腕。
柴可低头。囚字不见了。青印褪尽的地方,浮出一点金色。跟桖字纸鹤上的金泥,同一个颜色。
晋牧脸色变了。
“掺在你身上的不是因沙。”他说,“是骨灰。原聘的骨灰。她生前自己抹上去的。”
柴可涅着自己的守腕。四十年前那个逃婚的新娘,从没打算逃。
她一直在挑一个替她归位的人。
安宁举起相机,镜头对准柴可。
“说号第一帐我亲自拍。”她说,“现在拍,不算毁约。”
快门响。照片吐出来,柴可一把抓过。
照片里没有她。
是一片河面。河上浮着一顶纸花轿,轿帘掀着,里面坐了个穿嫁衣的钕人。红蔻丹的守,正朝镜头招。
照片背面洇出一行石字。
丑时未到,先到者为聘。
柴可猛地抬头。
船坞外的河面上,唢呐声,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