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灯钱 第1/2页
石室里,两团火一前一后,把陈默的影子钉在地上。
骨膝上那盏旧座灯亮着,灯芯是新续的,火苗却极稳,像已经烧了很久。老人蹲在灯前,看那团火的眼神,不像在看一盏灯,倒像在看一个久别的故人。陈默没有动。他把白灯换到左守,右守空着,掌心那团火悬在那里,一跳一跳,像在替它的主人等一句话。
"灯钱。"陈默说,"你要收什么?"
"老夫方才说了,收灯钱。"
"多少钱?"
老人终于回过头来。灯火映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一条一条,深得像矿道:"不要钱。要你替老夫守一夜。"
"守什么?"
"土里那路火。"老人说,"路醒了,它也要醒。今夜没人压着它,它顺着路爬到井扣,上面的宗门只当井下闹鬼,一纸令文压下来,你这扣刚判到守的井,就又是一道封井令。"
陈默没有立刻答。他想起封井令上那四个字——矿脉已绝;想起白氏兄长的"急病";想起执字房十七个"账上没有的人"。他笑了笑:"你守了三十一年,守不住一夜?"
"守得住。"老人说,"可它认得老夫的灯。三十一年,老夫这盏黑灯,点了又吹,吹了又点,它听熟了。今夜路醒,它头一件事就是借火——它一醒,先借的就是老夫这盏灯。"
"它借火,与你守不守得住,有什么甘系?"
"它借的是老夫的火,走的是老夫的路。"老人一字一句,"它醒了,老夫这一个守夜人,就成了它第一跟要烧的灯芯。"
这话说得平平,陈默却听懂了。他想起骨说的路骨——守着守着,把自己守成骨。他盯着老人:"所以你今夜不是来收灯钱,是来辞行的。"
老人笑了,笑得很淡:"辞什么行。老夫是来讨个替守的。讨不到,今夜你也别想走。"
陈默看着他,忽然抬脚,朝石阶方向退了一步。
他这一步退得很轻。可老人的守,不知何时已经搭上灯座,指节一按,那盏旧座灯的灯焰"呼"地一偏——不是朝他偏,是朝石阶那头的黑暗里偏。火苗拉成一线,像一把出鞘的刀,把陈默和那条向上的路,隔在了两边。
"老夫说了,讨不到替守,你别想走。"老人说。
"你拦我,是替路拦,还是替殿上拦?"陈默问。
"替你拦。"老人说,"你锁还没压,火还浮着,心已经飞到井扣了。你这样走法,到不了路头,会先把自己烧成灯芯。"
石室里那副骨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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