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头偏开,看向灶间那簇被风吹歪的小火,没有让他觉得自己正被人看着难过。
门外传来商老的脚步。他抱来一只旧匣,仍站在门槛外:“仙君,您父亲留下的。先前见您带着伤,又忙于天刑司的事,我不敢贸然递上来。”
匣中没有兵器,只有一件小孩子的冬衣和一封信,冬衣短得傅青陵如今穿不下一个袖子,领口补得很仔细,信是父亲写给守山长老的,开头仍在嘱咐雷劫时不许少年傅青陵乱跑,字写到后半忽然变急。
傅青陵把信摊在灯下,明翡和素蘅没有凑近,等他先看完。
“你们也一同看罢。”傅青陵将纸转过去。
信上写,八月十七日天兵先封了四门,称为护劫,不许族人迁出。十八日清早东山失火,午后方见从日栖原方向来的金光落入雷云。
那时砺星山已被围了一日一夜。
明翡把两份诏书取出,排在信旁。
“十五日签封山,十七日围山,十八日羽落。”明翡按着一行一行念,“诏书写的行诛日,是命令什么时候动手,并非叮嘱烧山灭族。”
素蘅又核对纸角的封蜡:“这封信当年封进祠中,没进过命册。蜡是商家旧印,三千年的沁色做不得新。”
“也要看它何时放进匣内。”傅青陵把小冬衣翻过来。衣领内侧有父亲亲手缝的暗袋,针脚与信纸上被穿过的两个小孔正好对上。三千年前他父亲把信折好,塞进那件衣服,信在衣中才留下与别处不同的浅色折印。
商老说自家祖上撤离时先抱走了几名孩子,旧匣与小衣同出,后来七次迁祠都用布裹在一起。他没经历当年,却能拿出七代守祠人的交接记录,每一代只添一行,连哪年屋漏湿了衣领也记着。明翡看完,在证物纸上把“商老所述”与“衣、信实物相合”写成两栏,没有将传承口述写成亲历。
明翡问:“仙君有什么疑虑吗?”
“正因涉及旧事,唯恐有心人拿捏我的痛处造假。”
明翡点头。
“我父亲当日也未知全貌。”傅青陵道。
“但是够排除一件事。”明翡看向他,“天兵来袭,并非因为你心口那半根羽。”
傅青陵没有立刻松下眉头:“他们后来为何追我,仍未可知。”
“是很怪异。”明翡把信留在原处,“一件一件来,让生者替他们做主。”
傅青陵低眼看着她。
明翡心里还有许多想说的话,她只是轻轻碰碰那件冬衣:“小仙君穿这个,想必可爱。”
“这件衣服还是我父亲骗我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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