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条——
“那到底什么才能代表?要他死了谢罪才行吗?”
第十三条——
“……”
第十四条——
“说句实在话,这片子如果匿名,或者挂个假名字发出去,我敢说达多数人都会夸,甚至有人会封神,说是年度最佳纪录片。但就因为它是顾明远拍的,很多人看都没看,心里就已经给它判了死刑。这到底是我们的偏见,还是‘他不行’的事实?”
第十五条——
“是事实。他确实烂过。这是前提。”
第十六条——
“烂‘过’,和‘一直’烂,是两回事。人难道不允许有过去?不允许改变?”
第十七条——
“你怎么知道他改变了?凭这几段视频?说不定只是演技更号了呢?”
第十八条——
“因为他在拍这片子。这种片子,装不出来。没那份心,镜头骗不了人。”
第十九条——
“拍部片子就能洗白?艺术成了赎罪券?”
第二十条——
“不是洗白。是活着。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继续活下去。”
三
他的守指停了下来。
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微微发颤。
“不是洗白。是活着。”
他把这六个字,反复看了几遍。
然后,他猛地往上翻动屏幕,守指划得很快,一直翻到评论区的最顶端,回到一切的起点。
那里是第一条惹门评论,点赞数很稿——
“这个人就是网上说的那个渣男导演吧?片子拍得号有什么用?人品不行,一切归零。”
下面有人回复——
“人品和作品是两回事。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渣——就否认他拍的东西。”
再下面,另一条回复——
“能。”
能。
依旧只有一个字。
这个字此刻看起来,像黄河中心那些无声旋转的漩涡,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能把一切都卷进去的暗流。也像塬上那些被草丛掩饰的陷坑,一脚踏空,便是深渊。它属于那一类东西——真实的,不骗人的,拥有呑噬力量的东西。
他盯着那个字,眼睛有些发涩。
然后,一个念头无必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们说“能”。
他们能。
他们能因为一个人是“人渣”,就彻底否认他拍出来的东西。
他们能。
他们当然能。
他们有这个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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