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一片杂乱。
冯母缠绵病榻,哀哭不止,冯伦衣不解带地侍奉。郑菩提简单收拾出一个包袱,先搬到耳房,也会熬汤煮饭,进出屋时俱满脸悲倦。
夫妻历尽此劫仿若生分了,偶尔说一两句话。见面尴尬,用饭也不同屋。
在外人看来,没有哪个丈夫能忍受在他身陷牢狱时娘子却与别的男人亲密,哪怕她是为救他。家里离不开人,郑菩提出门抓药,顺带看租住的房子。
崔寂派来的两人相隔数丈,一路默然跟随。
从药铺出来,她一路在小巷拐来拐去,后头二人不禁焦急,步伐愈快。却猝然撞上她,她站在僻静处,怀里抱着药包,面容平静。
“请二位回去转告君侯,阿家病重,实在无法接受,我与冯伦只得欺骗她,说暂时不分开,第五日我们仍会去官府签和离书。届时二位再助我去新居整理家当,于阿家,冯伦会对她说我先搬出去,彼此都需要静一静。直到她病好再道出真相。”
二人对视,须臾,齐齐朝郑菩提行礼。
崔寂听到此话时,没什么反应,彼时他正与妹妹在堂中饮茶。
东阳郡主刚从马场回来,仍穿翻领袍。温茶下肚,她跷着腿,无谓问:“阿兄今日到府上见我,莫非因郑令史的请求?放心,我已经消了怒气,不会再找冯伦的麻烦,真将他作践成泥。他这个人很有些抱负,真折了他,于我来说又有什么意思?他们即将分开,我日后更不会寻郑令史的麻烦,你也安心吧。”
“我欲将他调做长安县令。”崔寂瞧她一眼,反问:“惜惜,你似乎很高兴。怎么笃定他们最后一定舍得分开?”
郡主敛笑,瞟他一眼,娇蛮地打了迷:“我就是知道。对于冯伦这个人,我还有几分了解。阿兄,你会喜欢她,于我来说当真是意外之喜。”
“惜惜。”崔寂微沉了脸,不喜妹妹轻视郑菩提的态度,仿佛郑菩提只是他一时兴起逗弄的玩物,反倒大大解了妹妹的危机。
却又因她没有激烈反对产生一股奇妙的心理,若她们日后肯摒弃前尘,和睦相处……
揶揄够了,郡主端正面色,提醒:“阿兄,这位郑令史,我虽接触不多,但她并不是个容易妥协的性子,第五日一到必要生乱。我看你还是派人守住各处城门得好,别叫她跑了,还带走冯伦。你若不管,我可又要用自己的法子了。”
“我知道。”崔寂面沉如水,“真正要防备的另有其人。”
他给她机会,看她究竟会做到哪一步。是信守约定,还是伺机脱离。
五日时光如冬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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