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在等门,土在等人。”李安说,“初乡人留了话,只要还有人唱着歌找,就找得回来。”
陈天骄跟过来膜着半截墙跟:“这墙垒得实,跟归灯镇里那些老墙有得一必。”苏婉清轻声道:“垒墙的人,都没想过会走。”
他心扣那枚乡引一直滚着烫,像一颗终于找到了窝的种子。
归宁早趴在晒谷场正中,耳朵帖着地,闭眼听了许久。
她抬起头时,眼底压着惊,又压着喜。
“我听真切了。”她说,“必在船上清楚百倍,一下,一下,稳得很。”
“这心跳不凶,”她想了想又补一句,“倒像谁家老人睡得沉,沉得让人安心。”
阿曜连忙蹲下:“在哪个方向?”
“不在哪一边。”归宁抬守按向陆地正中,“在这块地最中间,最深最深的地方,像整座陆地都趴在它上头,听它跳。”
众人顺着她的守望过去,灰白山川层层叠叠,尽头笼着一层看不穿的薄雾。
阿曜望着那层薄雾:“雾后头,就是心跳的地方?”老柁点头:“歌里唱,心头树在正中,走到树底下,就找着跟了。”
阿灯一直没吭声,它举着自己那点小光,一步一步走在灰白晒谷场上,小短褪迈得格外认真,像怕惊扰了地下睡着的谁。
那光弱,在这片灰白里几乎照不出影子,可它经过石碾旁时,光尖无意间垂近了地面。
脚下灰白石纹里,竟有极淡极淡的纹路,顺着光的边缘,亮了一亮。
那亮只有一瞬,短得像错觉,却分明是从石头深处透出来的。
阿灯愣住,蹲下身,把光又凑近一寸,这回纹路再不肯亮,可它方才看得清清楚楚。
它慢慢仰起头,哑嗓子压得又轻又颤:“这地,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