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跃的火舌倏地舔上绢纸一角,迅速向前蔓延,吞噬墨迹,发出一声声嗞响。
所谓密旨密报,随看随焚,局外人绝无机会见到其中哪怕一个字。
这是规矩,也是蔺远这两个多月来,履行的监军之责。
解慎川不在乎蔺远具体报了什么,他只关心这一仗,能否为定安府的百姓,真正赢得一个能熬过去的冬天。
众武将商讨完次日作战事宜后便各自走了,此时中帐只余解慎川和蔺远二人。
蔺远搁下笔,正将信塞入竹筒,忽然开口:“解将军,京中繁华,人事纷扰,将军于此苦寒之地呕心沥血,可曾有一瞬念及故人?譬如……江济堂那位与将军渊源颇深的江大夫。”
当初蔺远传第一道密报时,解慎川便觉察他装了两个竹筒。
虽然没有明问缘由,但这位监军似是个话痨,执意要他开口问个明白。
而后解慎川得到的答复,便是那人亲手打开竹筒,取出信纸。
“昭宣吾妻”四字赫然在目。
“……”当时解慎川一语不发。
而今过了两月有余,蔺远密报家书不知写了几何,而解慎川却仍旧。
庆和帝只教他们行军遣将不必奏报朝廷将军府,也没让将士自封在这荒蛮之地。
蔺远属实想不明白,今日倒想问出个究竟。
解慎川也终于道:“故人自是故人。但念及与否,和有没有诉诸笔墨是两回事。写得越多,传的念想越深,只是看着慰藉。”
“蔺大人,”他转向蔺远,“你日夜与公主殿下书信往来,可曾想过,若有一日执笔之手猝然僵冷,那些积年累月的惦念,于收信之人而言,是会化作余生取暖的余烬,还是顷刻反噬,变成更锋利的刃,凌迟其心?”
听罢,蔺远眉间一蹙,封缄的动作缓缓停了。
他抬起眼,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着解慎川。
那人脸上没有孤愤悲壮,只有平静,好似所言道理只再寻常不过。
良久,蔺远才叹息似的吁了口气,叹道:“京城人皆说将军是阮嵩转世,可依本官两月观察,将军与那话本中情深义重的阮将军,心性行事,实是大相径庭。”
解慎川道:“我本就不是他。一个人走,摔了便是摔了。若多了牵绊,摔倒时,怕是要拽着旁人一同跌得粉身碎骨。况且陛下要的,也不是一个沉溺儿女情长,空有百年前影子的将军。对吧,蔺大人?”
蔺远不置可否,只是将案上物件逐一收好,起身道:“将军思虑,非常人可及。夜已深,将军也早些休息。本官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