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只轻轻喷着鼻息。
“你的主人,还活着。”
马儿动了动耳朵。
风穿过巷弄,柳情抬起头,望着长街暮色,极轻地又说了一句:
“可他在哪儿呢?我真想……见见他啊。”
闽地巴掌大的地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人。不过半日工夫,长耳朵的都晓得这桩事。
几位官老爷在茶局里一碰头,挤眉弄眼地嘀咕开了,最后漕运官一拍大腿:“一个退了休的闲人,千里迢迢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不游山不玩水,偏揪着税银不放,这不明摆着是来打秋风的吗?”
第二日,由漕运官牵头,包下了整座涵虚楼。
漕运官斜睨着那礼封,哼道:“也罢,破财消灾。喂饱了这尊过路佛,早早送他上路,咱们也好睡个安稳觉。”
涵虚楼的主人、闽地头号富商宋意,这日正坐在后园葡萄架下,亲手剥着鲜荔枝逗小女儿吃。
听管家附耳禀了此事,他微挑眉梢:
“哦?连漕运司那群铁公鸡都舍得拔毛了?明日,我倒要亲自过去瞧瞧,这位柳大人是个什么人物。”
第111章 双生归处龙凤喧(上)
宋意命人在隔壁收拾出一间雅室,又打下一卷竹帘子,自己悄悄地坐在里头。
不多时,人来了。柳大人一身蓝布宽袖衫,头顶青箬笠,身姿清癯,步履间自有一段风致。
宋意隔帘听着,起初是些寒暄客套的虚话,杯盏也叮叮当当的。忽地,那柳大人的声气一沉:
“诸位大人以为天高皇帝远,朝廷定下的法度文书,便成了糊窗纸?”
满桌杯碟的响动霎时停了。
接着是漕运官赔笑的嗓音,刚起了个调,被冷冷打断:“这桌酒菜,这礼封,看来都是码头苦力身上榨出来的油水。你们不思悔改,还企图拿民脂民膏来堵朝廷的嘴?”
那声音又起,一字一字砸在地上:
“柳某今日把话搁在这儿,三日之内,税例照旧,苛捐尽除。若不然,诸位——”
话到此处顿住,须臾,只落下四字:“好自为之。”
宋意听得“砰”的一声门响,急忙起身追出去,挥臂高呼:“柳大人,留步!”
柳情走得快,在一楼厅堂,才停下了脚步。
宋意隔着一层楼道,又道:“在下浮州宋家宋意,涵虚楼的东家。有几句话,想与大人聊聊。”
雅间里已换了清雅布置,一枝白梅斜插在瓶中,两个青瓷杯对案而设。
小二奉上茶来,宋意亲自执壶,斟了七分满,笑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