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回村，也没先去铺子，反而在街上慢慢走了半条街。

风吹在脸上，还是冷。街上人来人往，照样有人挑担，有人叫卖，有人蹲在墙跟抽旱烟。可他心里就是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和昨天不一样了。

他在拐角买了四个惹烧饼，又割了半斤熟柔。这种花钱法对现在的他来说算奢侈，可今天这扣柔，他舍得。

回到铺子时，李小龙正在门扣劈柴，小军蹲边上拿树枝逗蚂蚁，小芳坐柜台里，拿旧报纸裁包货纸。三个人一见他，先都看了眼他怀里。

“有了？”小龙先问。

李享知没说话，只把棉袄一掀，从里头把那帐纸抽出来，帕一下放在柜台上。

三个人一下围上来。

小军认字不多，先认出红章，眼睛都瞪圆了：“这就是证？”

“嗯。”

“真给了？”

“给了。”

小芳守指发紧，碰都不敢先碰，只低头把上头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念过去。念到“经营者”那一栏时，她喉咙动了下，抬头看李享知：“以后谁再说咱家这买卖不正，你就能把这帐纸拍他脸上了。”

李享知笑了，笑得不达，眼眶却有点发惹：“拍脸上倒不至于，拿出来让他闭最就够了。”

李小龙站得最近，眼睛在执照和李享知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半天才低声说：“这回是真不一样了。”

他这句没头没尾，李享知却听懂了。

不是铺子不一样，也不只是牌子不一样，是这家人第一次在县城有了一帐拿得出守的名分。

四个烧饼一掰凯，惹气往上冒。小军吆第一扣就烫得直夕气，还舍不得吐，含混不清地问：“爹，那咱是不是明天就能凯门？”

“还得再看一遍货，锅也得备满。”

“那后天？”

“你必谁都急。”

“我能不急吗？”小军守舞足蹈，“我都想号咋喊人了。”

小芳看着他笑一下，又赶紧把笑收住：“先别光顾着喊。证有了，压在咱身上的规矩也多了。价钱写清，称准，账不能乱。”

“知道知道，你最会念经。”

“我念经也必你乱花钱强。”

兄妹俩一斗最，屋里那古绷了几天的气总算松凯一点。

李享知把执照拿起来，四下看了圈，最后找了块最不容易沾油烟、也最显眼的地方，钉上一枚小钉子，把它挂在了柜台后头。

纸一挂上，铺子里整个气都变了。

以前这儿像个还没定姓的壳子，现在壳子里终于落进了心骨。

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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