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溶在阴影里,空中明月倒映在地面积水中,被分割成数块,散落在他脚边。
他并未抬头,神情难辨,手上仍旧不急不缓地擦拭琴身尘灰,声音隔着寒凉的水汽传来,却并不冷。
他说:“少年时光珍贵,忧虑太多,反而会错过眼前。”
“你只需要好好准备考学,如母亲那样享受学堂就好,其余的事,哥哥会处理。”
……
不论是她,还是他,都已经许久没有用起哥哥这个称谓。
几乎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其实横着一道不知如何修复的裂痕。
崔昭视线落下来,手微微攥紧裙侧,应了一声,而后推门,闭拢。
庭院中,崔衍仍旧在擦拭琴身,长弦在锦帕下不时发出细响。
风吹过,枝头一朵朱栾花苞被拂下,正好落在琴弦之间,散着幽微清香。
崔衍垂目看了片刻,将它捻起,放到石桌上,继续拭琴。
门里门外,皆是同样的沉默。
只是一个盯着帐顶,一个望着旧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