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郁时珩擦洗的动作猛地顿住。
即使水声淅沥,即使他目不能视,杏花香气骤然侵入,那道视线灼热地看着他,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谁?”他厉声喝道,迅速抓过一旁的中衣拢在身上,动作间带起水花哗啦作响。
她此刻哪里还敢出声,只快速退了出去。
只是那即便匆忙披衣也难掩之处,怎么也挥之不去。
先前的从容医者心态,在这一刻,如何也维持不住。
大,实在是太大了!
沈亦娴压着微乱的呼吸,心弦骤紧。正此时,瞧见两位家仆正迎面走来。
她心念一转,轻轻退后几步,待离得稍远,又故意将步子放得重些,迎向前去。
眼风扫过两名正要经过的家仆,扬声轻责:“行事这般毛躁,仔细惊扰了宋公子清静。”
“是,小姐。”二人忙躬身应下,面面相觑,也不知何处疏漏竟得了小姐提点。
舱房内,郁时珩外袍松松拢着,湿发还贴在颈侧。他侧耳听着门外动静,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耳力向来极好。方才那阵极轻的脚步声,去而复返,分明是那位闯入又离去的宋小姐的。
她身上那缕杏花混着药草的气息,他断不会认错。
想到她看见了什么,郁时珩只觉得耳根一烫,那股热气直往头顶窜。
他默然抿了抿唇。这宋小姐……究竟是哪家养出的姑娘,行止竟这般……不拘常理。
这时,听见门外又两道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老奴给小姐请安。”崔莹领着一名中年男子走上画舫二楼。
此人正是李叔,掌管着宋家在苏州的几处药材铺子,沈亦娴与他见过数面。
“李叔不必多礼。今日怎劳您亲自来?”沈亦娴颔首,嗓音温静。
“老爷特意嘱咐,这批货里有几株千年灵芝,怕底下人经手不当。二来,城西的别苑已收拾妥了,请小姐务必移步去住,总比船上舒坦。老爷老太太都惦记着您呢。”
沈亦娴外祖家待她极亲厚,阖府上下只称小姐而非表小姐。
她略一思忖,便应了:“也好,有劳李叔。您先去清点药材吧,让这丫头陪您一道。”
她看向崔莹。
“是。”二人及家仆应声离开,脚步声渐远。
郁时珩在门内静立片刻,已将对话听清。
她要搬去别苑……可会邀他同往?若她开口,他是应还是不应?
应下,只怕这姑娘再有什么更出人意料之举。不应,难道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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