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虽官至中郎将,但较与他同级的官员,平日生活十分俭朴,府中通共也没几个侍从,到了晚间,也就只一二人守夜而已。这夜半三更时候,薛青府中的这两名守夜仆从也未到处提灯巡逻,就备着净水巾盆等物,默默守在廊下,等待自家主人练完刀后,上前伺候擦拭。
然而主人像是不知疲倦,黄昏从乐游原回来后,就在院中练起长刀,直到这深夜时候,都练了几个时辰,还未停下,不知饥渴困倦。两名仆从等得快睡着时,忽然听见刀风落下的声音,忙睁眼打起精神来准备伺候,却被主子吩咐自去歇息。
仆从们遵命走后,薛青解下已经汗湿的衣裳,就将已经冷透的一盆凉水,从头浇了下来。水珠似雨水淋漓滚下,他在夜风中坐在独自廊下,默默擦着曾伴他上过战场的长刀,刀锋在摇晃的的廊灯下,映着他沉默冷峻的面庞。
今夜不会似多年前春天的那个夜晚,在他夜里练完刀后,默默擦刀时,忽有轻柔的女子步声走至他的身后,伴着蕴着温和笑意的熟悉嗓音,“原来我的马奴,身手竟这样好。”
他这时回过头去,也看不到女子挽在臂间的银容轻纱披帛,在柔和的暮春夜风中,月色流水般飘拂,拂掠过他的眼前,使他一时看不清她的全貌,只见她嫣红唇际弯着的一抹笑意,见她莹白耳垂坠着的一绺玉珠,在风中轻轻叮铃如歌。
薛青知道,他今日,其实是被公主殿下拒绝了,公主殿下今日在他与苏离之间,选择了苏离,且也不知,只是一次选择,还是永远的拒绝。他从不敢痴心妄想驸马之位,他只想奢求能陪侍在公主殿下身边,但公主殿下似是并不肯给他这样的机会,往后,也许连侍游乐游原的机会,他也不会再有了。
薛青不知自己后不后悔,他也许会因为今日的袒露心意,从此永远失去靠近公主殿下的机会,却也终于将深藏心底的话,都对殿下说了出来。本来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吐露真心的机会,在当年亲眼见公主殿下与驸马裴濯是如何恩爱情好时。
那个苏离,之所以能被公主殿下选中,之所以能留在公主殿下身边,是因苏离那人,有着类似裴濯的一面,容止同样地温文尔雅,气质也颇为近似。也不知苏离本人,或是公主殿下,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裴濯不会一辈子都待在地方上,早晚是会回京的,到那时,公主殿下还会继续宠爱这个苏离吗?薛青不知,也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他如今所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公主殿下某日想起他,等待公主殿下的垂怜,如此一直一直等下去,哪怕等待一生。
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