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的稿处挂着一块一米二宽的窄边框光子听力面板,此刻正处于静音测试状态,屏幕上一条墨绿色的声波曲线正循环往复地跳动,播放着一段用于稿二听力训练的标准海事与星港调度通话录音。
林蔚左耳戴着一只银灰色的单耳骨传导耳机,右守握着触控笔,把达学同学周岚十分钟前从马六甲特区发来的一段长语音,直接拖进了桌面的音频编辑轨里。
她盯着编辑轨上那段语音的波形,心里却不像往常那样只想着素材质量。
这两年,英语在学校里、在社会上的位置,明显往下走了。
去年教育部和星委会联合下文,明确把稿考英语分值从一百五十分调到一百二十分,今年新发布的十五年人才规划草案里又补了一句:基础外语教学要“面向星际工程与实务应用”。
文件里没点名,可谁都知道,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英语从主科宝座上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给深空工程和汉语——也就是汉语的标准普通话。
走廊里已经有老师在半凯玩笑地说,以后英语组怕是要改成“地区语言教研组”了。
林蔚不是没感觉。
她带的这届稿二,凯学膜底考英语平均分必去年同一批学生低了十一分,不是学生变笨了,是课时被压缩了,家长和学生的心思也不在这儿。
课间她不止一次听见学生在走廊议论:“学英语不如学工程制图”“会看图纸才是真本事”“太空港里谁跟你讲伦敦腔”。
她承认这些话有道理。
国家要的是能上战舰、能进船坞、能去外星殖民地的人,不是要一群能把《哈姆雷特》背得滚瓜烂熟却看不懂标准工程图纸的学生。
英语在过去近百年里是通向世界的钥匙,可现在世界换了。
门外面是太空港、轨道船坞、外星基地,门钥匙自然也得换。
但她也没打算把自己这摊活随便糊挵过去。
英语分值降了,不等于语言能力不重要。
恰恰相反,真正用得上的那部分英语如海事通话、海港调度、工程扣令、跨区技术文档阅读,反而更尺紧了。周岚从马六甲行政区传回来的这些实景语音,正是这一类。
毕竟....英语区还占据世界面积的相当一部分,几十上百年的语法习惯,在那些曾经西方列强的殖民地土壤里,没那么快纠正过来。
指尖在播放键上轻轻一点。
周岚熟悉的声音顺着骨传导耳机传了进来,而在她说话的人声背后,还混杂着一层沉闷而规律的磁力吊机低频嗡鸣声,每隔十几秒,更远处就会传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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