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猛地一跳,开口间几乎本能地就想否认,却被苏远安堵住话口。
“府中下人多年跟着你,此等丑事接连发生,你一句不知便能推干净?这治家不严,纵人作恶一事,身为当家主母。”
“你不跪,谁跪?”
苏逢舟闻言眸色一沉,落在苏远安身上时,眼底那几分信任悄然不见。她清楚,舅公的照顾,也清楚,舅公与秦氏的感情,让他不得不试图两人都护。
可一旦涉及到此等事时,天秤永远都不会有齐平的那一天,势必有人受了委屈。
而这个人,想都不想用,一定是她。
今日这场闹剧,究竟是指责秦氏,亦或是保秦氏,苏逢舟看得一清二楚。不过细想下来也能理解,在这个家中,她才是那个外人,舅公能做到这般田地,已然是尽力了的。
秦氏在听见苏远安的话时,脸上崩裂一瞬,紧接着便恢复到原本就端庄的模样,她缓步起身,朝他恭恭敬敬地跪下身去,能屈能伸。
“此番是妾之过。”
“霜娘认罚。”
苏远只是坐在那,转动扳指良久,看上去似是乏了:“如此,便去云冠寺思过五日,今日傍晚便启程。”
厅中众人心下一松,朝着秦氏投去几分同情。
那云冠寺虽香火旺盛,却十分阴寒,被褥、衣裳皆需要晾晒,再用火烤干,否则晚间入睡时极为潮湿。
故而就算他们每年都去云冠寺住下,最多也不过两日,可现下,苏远安让她一个人住五日,面上看似受苦,实际上却是让她出京城避风头去了。
苏逢舟的目光落在身前跪在地上之人的背影上,心中一片清明,旁人看不出舅公的安排。
可她,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受罚,是保全。
不仅仅是为保秦氏,更是在保苏府。
苏逢舟不恼,也不怨。她心里很清楚,在这座高门深院之中,自己始终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外人。
京中向来热闹,最不缺的,便是新鲜事。也许今儿个是哪家掌事离奇失踪,明儿个又是哪户女娘投湖自尽,这些在坊间茶楼里,不过是一盏茶的谈资,从来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儿。
而今日之事一出,当下京中百姓热议的,是她苏逢舟与苏府之事。
想来秦氏就算不去山中寺里相避,往后的日子也必然不好过。流言似刀般正中胸口处,少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哪怕她一个当家主母再富贵体面,也架不住众口铄金。
届时秦氏远离京中,在那云冠寺多住上几日,就算还有百姓记得此事,也绝不会像现下这般喧嚣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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