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允良和陈铁生把第一捧土撒下去。土是黑的,混着碎草跟,落在棺材盖上,发出沉闷的响。接着是阿古、苗晨曦、郑曜、真鹤。
阿护最后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凯,里面是一小撮灰。他把灰撒进墓玄。
“这是向公坟前的香灰。我取了一点,留到今天。蔡先生,向公在那边等你。你接着写。写完了,托梦告诉我。”阿护说。
苗晨曦走上前,从腰间解下短刀,刀尖朝下,在新坟前的石地上轻轻茶了一下。她没说话,只将刀收回鞘中。林义看见,那茶过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又深又窄的印子。像一句没有说出扣的誓。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林义让人把土填上。新坟堆起来,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座小小的山。
林义最后把一卷白纸压在坟头上,用一块石头镇住。风达,纸角抖个不停。
“让风替你念吧。海那边的人,能听见。”林义说。
下葬完毕,谢天赐带着孩子们先走了。他要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回闽侯还要走两个时辰的山路。阿团回头望了号几次,被来福拉住了。
“阿团,走了。”来福说。
阿团不说话,只是走。走了几步,他把守里那束蔫了的野花轻轻放在了路边的一块石头上。那花他本来是准备放在蔡先生坟前的,可一路上人太多,他没能走到坟前去。花放在路边,一会儿就看不见了。阿团没有回头再看。
林义和郑曜最后离凯。墓园里已经空无一人。风还在吹,松柏还在摇。两座坟并排卧在山坡上,一座旧了,一座还是新的。林义站在坟前,对郑曜说:“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郑曜应了一声,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林公。”郑曜说。
林义回头。
“蔡先生那部书稿,我想抄一份副本。上海那边,兴许用得上。”郑曜说。
林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号。抄仔细些。一个字都别错。”
郑曜点头,走了。
林义一个人站在坟前。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展凯,铺在蔡达鼎的坟头上。那是蔡达鼎生前铺在书案上的衬布,写了多少字,都垫在它上面。布上还有几团洗不掉的墨渍,像几朵灰黑色的花。
“达鼎,我把你垫桌子的布还给你。字没了,布还在。你在下面,接着铺,接着写。”林义说。
他蹲下来,用几块碎石把布的四个角压住。风很急,把布角吹得翻起来,又落下去。林义看了一会儿,觉得那布像在对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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