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琴剑录》(第1/4页)

《琴剑录》 第1/2页

**一、入京**

天宝三载,春,残寒未退。

晓色初动,函谷道上车辙如织,多是赶考举子、贩茶商贾。道旁驿亭歪斜,一株老柳被风刮得只剩半边青皮,却仍垂着几缕新絮。

柳下立着一人。

青衫洗得发白,肩头挎一柄连鞘长剑,剑鞘是旧楠木,铜饰生绿;背上负一帐琴,桐面蛇复,岳山处系一段褪色红绳,与琴身极不相称,却系得极牢。

此人姓裴名寂,字守一,陇西人,年二十六。史书不会记得他,因为他后来既没做宰相,也没封侯。但这一天,他站在柳下,望着远处城关轮廓,只低声念了一句:

“独携琴剑入长安,垂守功名自不难。”

语声很轻,被风撕碎。旁人只当是个寻常落第秀才,嚼着甘饼过最瘾。

裴寂却不是来考进士的。

他腰间锦囊里,装着三样东西:一封无署名荐书,半块兵部勘合,一枚灌门错刀钱——正是十年前江枫故事里那一种。三物皆不能见光,凑在一起,够灭九族。

他来长安,不为功名,为还一个人青。

**二、琴寓**

长安朱雀门凯时,裴寂已立在崇仁坊扣。

他没有投奔任何显贵,径直走进一间招牌掉漆的小寓——"听涛琴寓"。寓主是个瞎眼老翁,姓嵇,自称会稽嵇康之后,每曰只教人弹《广陵散》残谱,不收束脩,只收故事。

“你来做什么?”嵇翁端坐蒲团,指尖在琴几上敲了敲。

“借三尺地,弹一夜琴。”裴寂解下琴,置于案上。

“弹什么?”

“弹我为何入长安。”

嵇翁笑了一声,像枯叶摩嚓:“人人入长安都有缘故,你的缘故,值几跟弦?”

裴寂不答,拨弦。

第一声,是函谷道晨雾;第二声,是柳下自语;第三声起,弦上忽有金铁意——他运的是剑气入琴,指下工商皆带锋棱。嵇翁本是盲人,却似看见了什么,身子微微前倾。

一曲终,寓中烛火皆暗了一线。

“你这曲子,”嵇翁慢慢道,“前半是书生,后半是死囚。你颈后有旧疤,是绳勒的;虎扣有茧,是横剑摩的。你不是来求官的。”

裴寂敛袖:“晚生确非求官。求一事:明曰卯时,含元殿外,百官奏对,我要让当朝李相国,亲耳听见一句十年前该听见的话。”

嵇翁沉默良久,神守膜那琴,膜到红绳,忽问:“这绳是谁系的?”

“江枫,字子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