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成员的眼睛,每每看向他时都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对他极尽蔑视。
但他不能计较、不该计较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他是淡泊名利的拉里教授,越是计较这些,就越是显得他上不了台面。
然而诺西亚人忽而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盯住他的眼睛:“你不愿意承认你是帮凶,始终坚持你是主谋的论调,是因为对你来说,面对自己能力不足的现实,比承受那些审判和责罚更困难吗?”
隔壁的楼栋内响起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察觉到异动的师生们似乎在生物院附近聚集,胡乱呼喊着什么。拉里咬了咬牙,耳根附近的肌肉微微绷紧。额头和面部渐渐沁出一层混浊的薄汗,相似的情绪和场景让他十分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第一天见到赫斯特时,学院里也是和今日如出一辙的喧嚣。
——那天比特兰大学的校区也是这样,傍晚暖橙色的余晖将整片天空都染得仿佛大艺术家们笔下的印象派油画。楼下传来清晰可闻的脚步声,而窗外是师生们吵吵嚷嚷的交谈。唯一不同的是,当时赫斯特的脸还没有被烧毁,赫斯特本人也还是那个名声在外的生物学学者。那家伙的长相过分年轻到简直不符合年龄,拉里对他的第一印象是:瘦小而萎靡的年轻人。
事实上,赫斯特也的确并不比他们年长太多。赫斯特年少成名,据说二十岁就当上了比特兰大学的正式讲师。他二十二岁成为赫斯特弟子的时候,赫斯特已经在比特兰大学任教了十年。赫斯特很欣赏他的天赋,也竭尽所能地培养他,两人之间亦师亦友,本该成为这条学术道路上最好的协作者。
“……是这样吗?可能吗?”
二十三岁的拉里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后来赫斯特失踪,独自成为比特兰大学正式讲师的拉里也在心中无数次这样自问。
答案是不。不可能的,他永远都不可能如那些外人形容的那样,一辈子对赫斯特维持尊敬、顺从的态度,他永远都没法成为赫斯特追求真理的道路上那位忠心耿耿的协作者。因为他……
他竟然是那样憎恨他亲爱的老师。
“拉里,”赫斯特忽然出声,将拉里从那些纷杂的回忆中拉了回来,“是有人威胁你了吗?”
这个该死的、不合时宜的家伙,竟然到现在还对他这种功利之辈抱有师徒情深的幻想。拉里扯开嘴角笑了一声,忽然有一种暴虐的冲动,想要将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伪装通通撕碎,让赫斯特脸上虚伪的关切彻底从他面前消失:“没有人威胁我,我想让你身败名裂,还需要有人威胁我吗?赫斯特,你这个该死的自大狂,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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