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在晟帝的催促下,施施然抬起脚,弯腰拎着萧寒的后颈,像拖一只死狗般将他往祭台上拖。
男人的身体在石阶上一步一撞,发出沉闷的钝响。最后被丢在晟帝脚边时,骨头已不知断了几根,似是痛得厉害,连挣扎都显得无力,只能伏在地上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刃在肺腑间搅动,从喉咙里溢出些微的闷哼声。
晟帝看着他虚弱到头都抬不起来的模样,眼底浮起一层柔软的怜意。
“阿寒,你恨朕吗?”他放轻了声音。
萧寒没有回答。
晟帝看着他扭头不语的模样,像是又看到了当年同样倔强的镇北将军。他叹了口气,不免惆怅:“先帝在位时,萧氏已是功高震主,满朝文武无不忌惮。朕登基后,几次三番暗示你,只要你肯卸了兵权、自废双腿,朕便能为萧氏留一条后路。可你呢?你偏不肯听……”
“阿寒,朕是天子,不能只护着你一人。朕灭萧氏,是出于江山社稷的权衡,也是为这天下安稳不得不做的取舍。你为何就不能体谅朕的苦衷?”
垂首立在一旁的闻谦听到这番话,目光微微一闪。
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见朝臣已经尽数被白巾士卒护送出祭坛,仅剩的十几名宫人和太医都杵在不远处,人人都是一副恨不能当场双耳失聪的表情。他眼眸一转,立刻换了一副无奈的神色走过去,温声道:“父皇要与故人说几句话,不宜有外人在场,诸位先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几乎是推挤着飞快往祭坛出口撤离,生怕再多听到一句令他们被叛军误杀的皇室秘闻。
唯独刘院使上前一步:“陛下的伤——”
“本王会再劝父皇的。”闻谦压低声音,神色诚恳,“您留下,若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恐有性命之虞,还请您先退避。”
老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倏然抬头看向五皇子。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两名白巾士卒已经搀扶住他的胳膊。他一顿,看着面前谦逊有礼的年轻皇子,再看看状若疯癫的晟帝,十分顺从地垂下头:“……臣多谢殿下好意。”
说完,这位八十岁的老太医头也不回,挥开士卒,提起衣摆,腿脚麻利地一溜小跑下祭台。
李公公望见这一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当即惊恐大喊:“——”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牢牢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从前方伸来,接住了从他掌心掉落的长剑。
闻谦悄无声息地跨过内侍的尸体,重新站回晟帝背后。
他的前方,一无所觉的天子还在絮絮叨叨地诉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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