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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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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在残梁断柱间穿行,攀上浅青色的书生袍,抚过几根慢慢松懈的手指,轻柔地将一切笼入温暖的曦光。

一片沉寂之中,那几根恢复血色的手指轻微一颤,顺着长凳向我摸索过来,试探着缓缓拉住我的衣袖,像是害怕被拒绝。

我没有动。

于是那几根手指安心地收紧,它们的主人也默默挪过来,轻声唤道:“修礼公……”

我安静地等着他开口,等到的却是一声哽咽。

柳云生慌忙用另一只手擦干眼睛,想要说话,可几番开口,都被哽咽堵了回去。他的眼泪越擦越多,嘴唇也开始颤抖,终是忍不住“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他哭得撕心裂肺,一句成句的话语也说不出,只能拉着我的衣袖、伏在我的膝上,含糊不清地呜咽着“修礼公”三个字,仿佛只是这个称呼便能道尽他积压多年的委屈、不甘与自我厌弃。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作为无声的回应。

这场突如其来的嚎哭惊动了在院中忙碌的差役,众人纷纷转头看来,窃窃私语。

“柳秀才这是咋了?刚反应过来家叫人砸烂了?”

“他念叨啥呢?啥是‘修理工’?”

“屋子都稀巴烂了,他还想修个啥啊?”

“修理工”本人:“……”

捕头原本正蹲在院子里那个被陵光砸了两次的焦黑大坑旁边,皱眉研究多大的乌鸦才能砸出这么深的坑。他被哭声扰得不耐烦,扭头跟蹲在他旁边的县尉嘀咕:“要我说啊,这柳秀才怕不是家中突遭巨变,那点子疯病又加重了!”

县尉的目光也被柳云生吸引,脸上没有鄙夷之色,仅有些疑惑:“老赵,你看他手里拿的是……一封信?方才有人靠近他吗?”

“没有吧?约莫是他自己打哪儿掏出来的。”捕头不以为意,“嗐,读书人嘛,身上揣些个纸啊笔啊的,寻常得很!”

“……”

县尉眉头皱起,视线仍是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着。良久,忽然又问道:“不对,你再看看他的姿势,像不像趴在什么东西上?”

捕头猛地打了个寒颤:“啥?!大人,您可别吓属下……”

——隐身决是比障眼法还粗浅的小术法,仅仅只能隐去我的身形。如果仔细看的话,确实能从柳云生的姿势、以及布料不自然的凹陷与支撑上看出端倪。

我还没想好如何应对,伏在我膝上的柳云生似是被这句话惊醒,猛然大叫一声,身体“嗖”地一下坐直了!

县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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