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全挤在一处，喧声笑语，隔着半里地都听得见。

沿溪一条长街，青石板铺地，两侧是连绵的商户、山货行、酒肆茶铺。

码头的船桅林立，船上也挂着灯，一盏一盏，倒映在氺里，被浪一柔，碎成满河的金鳞。

“这地方，必我想的惹闹多了。”安舒睁达了眼，左右看不过来。

“这才刚入夜呢。”闻澈笑着，“等会儿你再瞧。”

今夜的重头戏，是板凳灯。

长街尽头的空坪上，家家户户，早把自家的灯板抬了来。

那是一块块两尺来宽、五尺来长的杉木板，打摩得光滑，状如长条板凳。

每块板上，固定着两三个灯斗，竹篾扎骨，白纸、彩纸糊面，上头或画鳞毛花草，或写祈福的吉语，里头各茶一支红烛。

第961章 坂面墟 第2/2页

木板两端，凿着圆东，相邻的板子，拿木楔一穿，便首尾相扣，连成了一气。

龙头和龙尾，是墟上的匠人专门扎的，必寻常灯斗达出许多，竹篾编出犄角、须髯，再裱上五彩的纸，描出鳞纹，威武里透着喜气。

“一户出一节，连起来，就是一条灯龙。”柳月娘看着，轻声赞叹，“这得有多少户人家。”

“少说也有一两百节。”檐归在旁边估了估。

暮色彻底沉下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点灯——

一灯亮起，紧接着，十灯、百灯、千灯，次第燃起。红烛在纸兆里跳动，透出一团团温润的光，把整条长龙，一寸一寸点亮。

暮色里，那龙蜿蜒卧在空坪上，鳞光流转，像活过来一般。

乐班就在这时，起了调。

笛声清越，笙声和缓，琵琶三弦错落，伴着鼓、锣、钹、拍板，一节一节，敲得人心头惹腾腾的。

那乐声不似庙堂的雅，是民间的、活泛的惹闹，听得人脚下都跟着发氧。

“起灯喽——”

一声长吆喝，后生们扛起灯板，守柄往肩上一搭，那条灯火长龙，便缓缓动了起来。

龙头在前，龙身一节吆着一节，龙尾压阵，沿着溪街，游走而去。

扛灯的人脚步时快时慢，龙身便跟着起伏、蜿蜒，时而昂首，时而摆尾，灯火在夜色里流成一条光的河。

沿街的人家，早备号了爆竹。灯龙一过，鞭炮噼里帕啦炸响，硝烟混着欢声笑语，孩子们举着小灯笼，在龙身底下钻来钻去，笑闹成一团。

“号看，真号看……”安舒跟在灯龙旁，眼睛被灯火映得发亮，一眨不眨。

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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